一滴水的三生三世

发布日期:2020-01-19 09:47 作者:耿文卓  阅读: 次 字体:   保护视力色:       

细雨如丝,宛若仙乐滑落于青天,落在枝头,与嫩叶缠绵,与新绿浸染,每一滴水都有它向往的那棵树,每一片森林都是水滴的归宿。

惊魂闯高坡

雨水飘扬,我随大风呼啸落地,溅起一身清凉。身边的同伴拥挤着,跳跃着,向前激荡开来。我在想着,我今生会遇到的那棵树,他是高大威武,抑或婀娜多姿,它是满树碧绿,抑或花开各枝?沉浸在这美好的幻想中,我没注意前头的岔道,身子一旋,被挤进北边儿,无所谓,我本就无欲无求,随遇而安就是我的信条。茫茫戈壁,只有遭我鄙夷的丑劣的灌木,我瞥一眼他们,依旧向前。我的兄弟们,时不时出去作乱,可我从没有,因为我认定我的使命在新叶,我的归宿在森林,我的用处不在溺死一头牲畜,不在浸没一块田地,我要去湿润枝头的那抹嫩绿。穿过戈壁,本以为会眼前一亮的我,却更加茫然,眼前没有森林,没有树木,没有新绿,只有满天刮飞的黄土。黄土颜色的河床,黄土颜色的大地和一双双伸进河里的黄土颜色的农人的手。我做梦都想见到大片大片的森林,他们却报我以满地荒芜。我无法接受现实,失望迫使我加入了作乱害人的队伍,我们夏天决堤,冬天断流,卷入漫漫黄土,侵蚀厚厚高原。我们不是无恶不赦,只是无人劝阻。我们,希望被厚厚的森林挡住去路,劝我们改邪归正,我们希望漫天的黄土能被树根紧握,我们希望有一天苍翠绿意能笼罩这片黄土色的大地。可是没有……只是当我们不断抬高河床,高举大旗,满载黄土的注入汪洋时才发现有人来阻止,有人来唾骂我们造成了水土流失。

几曾何时,我只想找到一个属于我的树,一片能容下我的森林。啊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我想着想着,灵魂随着呼啸而过的大风飘起……

夜下梦烟雨

再一次醒来,我已身在江南,在一个铺着青青石板的小村。我被一双清秀的姑娘家的手从接满雨水的桶里捧出,撒在一株花上。江南的雨,淡淡的花香,令人神往,清洗着我的灵魂,霎那间,我醒悟了,我决定继续启程,追寻上一世的梦想。我从花瓣跃进门边的石板水道,满怀期待,连夜涌向村外的山头。充沛的雨水赋予它一山青翠,丝丝潮气萦绕,仿佛是山颠的仙都,坡上的野草舒展臂弯将我托起,直挺颀秀的树木撑起厚厚的叶层,举起精美的华盖,月光透过枝丫的缝隙,倾洒朦胧的温情,树影斑驳,映出夏日欢欣。清脆的藤蔓依老树盘旋而上,静听,月夜夏虫争鸣,风掠过,惊起一树飞鸟。我邂逅了一棵山枣树,它身形娇美,根却硕大强硬,紧抓泥土,探求水分。

这一山翠绿,锁住泥土,锁住雨水,更锁住每一颗依恋江南的心。挂在一颗枣上,看着山枣树盘枝错节的根,我猛然悔悟,我怪那黄土高原上无树木紧抓泥土,可忘却了是我们任性的水滴剥夺了他们生长的权利,如果有来生,我愿意再去高坡上走一趟,去滋润一棵树,一条生命,哪怕只是那低矮的灌木。

舍命为黄土

从朦胧中醒来,我已化作水汽飘在空中,这一次我的命运:将不再随波逐流,随遇而安,我要去高坡,去滋润那一棵树,一根草。可是逆风飞翔何等艰辛?这怒吼的风,一次又一次试图将我卷入汪洋的中心,远离这片我所热爱的土地,但我一次又一次挣脱,我的思绪已经飘散,控制我躯体的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,我要回去,我要回到梦想开始的地方,去滋润那片土地,去让那片土地上的生灵重获生息。也不知又过了多久,风是何时渐渐远去,等我的意识再次清醒时,已是第二天的中午。我不敢再细想刚才所经历的一切,就急忙踏上了北归的征程。

进入黄土高原,我又一次诧异了。远处,原来是土黄色的山头,现在你有星星点点的翠绿,虽比不上南方的娇美,但却独有北方粗狂的气息。原来,那时只是这漫天刮飞的黄土,蒙蔽了我的心灵,那高坡上的人,还有那高坡上的树,都在为了让土黄色的高坡重新覆盖盈翠绿而努力。但这北方的黄土高坡,毕竟,没有江南的充沛雨水,但我相信,这高坡总有一天会重新披上五彩新衣,因为她有我,有这黄土高坡上千千万万奋斗的人民。

我踏上这片黄土地,在那丛矮小的灌木旁,我拼命的向地下钻去,是为了不让掠过的大风,轻而易举的带走我和我身旁的黄土。终于,灌木的根须触碰到了我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,我挣脱了水的形态的束缚,我的灵魂升华了。

有人说,对江南爱,就像江南小城的石门水道中潺潺的流水,温婉而绵长;对高坡的爱就像漫天刮飞的黄土,狂热而激烈。但对我而言,对江南的爱,就像那满山碧绿,给我以生命的慰藉;对高坡的爱,就像那低矮的灌木,予我以灵魂的升华。

来世,我还会去那黄土高坡,到那时,它一定会用满山新绿,来报我以最动人的微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耿文卓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淮北市实验学校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指导教师:曾海莲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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